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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卡】Visions of Gideon基甸的幻象

泠堂雨:

前言:现代AU,短篇一发完,be预警,轻微年龄操作。


标题来自电影《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插曲。电影我没有看过,但是两三年前我读过原版小说。前几日一个朋友突然和我分享了这首歌,猛然间那个小说中的一部分内容就跨过了时间又出现在脑海。不仅仅是其中某些让人津津乐道的梗(桃子之类的),更是当时那个让我反反复复看了很多很多遍的结局部分,那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这个作者能够将本应该汹涌而来的情感写的像河溪流淌一样,似乎平淡却又连绵不绝。听到这首歌我又想起来这个故事,于是写了这篇。可以算是致敬吧。顺便安利一下原作。


基甸是《圣经·旧约》中的一个人物,“基甸是一个平常的人,只因耶和华与他同在,便成了大能的勇士。”这大概就是Visions of Gideon的引申义。


 没有大剧情,大部分留白内容靠脑补,我写不出来那种想一个人想十几年的感觉,就只能真的让它像河溪流淌,安安静静,无声无息。


 


 


  Visions of Gideon基甸的幻象




  “好久不见。”卡卡西接起这个不知名的电话的时候,他正准备将在屋子外面晒太阳的小猫招呼进来吃早餐。




  夏天,一个万物都蒸腾地仿佛在燃烧的季节。




  卡卡西的生活方式很不错,一点也不像一个工作了的成年男性那样,每到休息日就过得失去了昼夜一般。从学生时代开始他养成的那些习惯就一直陪伴着他直到现在,准时睡觉和起床,自己做饭,整理家务,喂养流浪的小动物,看书并进行一些户外运动,这些日常活动差不多填充了他全部的生活。如果没有意外,今天他准备整理一下书房的书,随后去不远处那个少有人烟的湖游泳。




  在这个电话入侵之前,他的生活本来应该是平静如无风的水面。




  他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男性的声音,比他印象中的更成熟了一点。在他接起电话后,对方没有用您好之类的句子开头,而是用了一句好久不见。




  很久吗,还像是昨天。




  不需要其他的什么言语解释,卡卡西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他放下手中端着的牛奶瓶,整个身子慢慢倚靠在电话旁的柜子前。他随意应了一句,电话那边听到后,传来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我是水门。”对方补充到,“不是骚扰电话,先不要挂。”




  “我听得出来,水门。”卡卡西说,他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我不是小孩子了。”




  “是,我知道,你现在长大了。”水门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愉悦,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已经十五年了。”




  已经十五年了吗,还像是昨天。




  “是吗,我都没有注意。”卡卡西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可是他靠着柜子的身体却几乎是绷紧的状态,就连玻璃门外那只猫盯着他手边的牛奶瓶不停叫唤的声音都完全没有听到。“十五年了,难为你还记得住这个电话。”




  “当然,我当然能记住。”那边水门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没有谁想展开一个新话题。这段时间是两个人默契的留给彼此用来回忆的部分。




  十五年前,就在这个镇子上,波风水门第一次遇见旗木卡卡西的时候,也是一个燥热难耐的夏日。那时候水门还在读博士,卡卡西才刚刚上大学。水门听从朋友的建议来这个小镇度过他长达数周的夏日假期,并且在朋友的介绍下,暂住进一位长辈的家中。和长辈聊了几句,对方询问水门能否给他将要进入大学的儿子做一些辅导,帮助他尽快适应大学生涯。水门得知对方和自己专业相近,欣然应下。




  “我能先见一见他吗?”水门问。长辈点了点头,告诉水门他的儿子现在应该正在不远处的湖里游泳。




  水门想了想,决定立刻动身去找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要寄宿在这个家庭,尽快了解一下家庭成员总是没有错的。并且那个湖是镇子上值得一看的景点。不仅安静,还能在整个夏天里提供一些有趣的娱乐方式。




  水门顺着长辈告诉他的路一直走到湖边。远远地,小路旁边就不再有人类居住的痕迹,而是大片大片绿意盎然的林木纵横生长,遮住了头顶不可一世的阳光。这里确实很适合度过夏日,水门想。跨过一个小山坡后,清澈的湖面兀然出现在水门眼前。一并出现的,还有在树叶与树枝的空隙中折射出的可以用眼睛看到的光的轨迹,和一个潜入湖中的模糊的人影。




  水门在湖边停下脚步,这一瞬间,湖中的人抬起头。湖水被这个大幅度的动作带出湖中,点点的水滴溅起像璀璨的钻石夺目。湖中人将头探出水面的动作和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变化,每每回忆起这个画面,那一切的发生都成为了慢动作。甚至水门能清晰的看到卡卡西在半空中睁开的眼睛。黑色的,和湖底是一个颜色。




  银色头发的青年随意的将湿漉漉的额发拨开,用手将脸上的水抹掉。一束阳光正好打在他身上,将湿漉漉的躯体映出一片炫目的光膜。青年转过头,有些戒备也有些疑惑地看向水门。




  “你是谁?”




  水顺着青年的脖颈划下至胸膛,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痕迹。一时间水门忘记回应对方的话,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他的样子真像一条生活在深海中的人鱼。




  不知是因为水门的沉默,还是因为对方有些赤裸的盯着修长精炼的肉体的缘故,卡卡西挑眉,随后一步一步走出湖,直到水门面前。那些湖水从他身上倾泻下的画面,也都成了慢动作。




  直到青年靠近,水门才回过神,他后退半步,有些局促。“你是……”




  “旗木卡卡西。”青年毫不吝惜地说出自己的名字,他的视线落在水门的脸上,等待着对方给他同样格式的回复。




  “你好。”水门说出一句笨拙的问候语,他挠了挠头,脸上浮现出友好的笑意,“我是波风水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内,会成为你的家教。”




  如果夏天有形状,那一定是在湖中游泳的青年身上残留的水渍。




  “那个湖现在还在吗?”电话那边到底水门突然出声问道。




  “还在。”卡卡西回答。“这个季节正适合去游泳。”




  “不仅仅是游泳,那里现在还有鱼吗。”




  “有,并且有很多。”




  之所以会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在来到镇子上的第三天,水门撞见在院子里组装钓竿的卡卡西。




  “你在做什么?”水门问,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从湖中初见后,他对这个自己的临时学生就充满了足够的好奇。他总想知道对方的一切。




  “如你所见,准备去钓鱼。”卡卡西试了试钓竿的手感并且确认鱼线和鱼漂没有问题后,将所有工具熟练地装在一个帆布背包中,回身看水门,“老师要一起去吗?”




  水门答应了,他跟在卡卡西的身后,朝着那个初遇的小湖前行。一路上,水门找了些话题,说起他远在大陆另一侧的学术生涯,说起他的家乡,他的家,一个非常寻常的公寓中堆满了书和资料的书桌。卡卡西大部分时间在倾听,偶尔回上几句,语气也都是慵懒的。等到了湖边,卡卡西取出工具看向水门,“老师会钓鱼吗?”




  “不太会。”




  “我教你。”卡卡西将自己的钓竿递给水门,接着,握住了水门的手。卡卡西的手很凉,和湖水的温度一样,以致于对方握上来的时候,水门的手臂不可避免的轻轻打颤,可时间一长,又觉得那双手是热的,和冬天烧旺了的壁炉一样。




  如果夏天有触感,那一定是富有生命力的躯体交触时,比太阳更灼热的温暖。




  “真不错啊。”水门感慨道,“那里果然很适合度假。”




  “冬天的时候,这边会很冷。”




  “但是夏天,夏天的时候,真的很不错。”水门笑了两声,继续说,“卡卡西不是最喜欢夏天了吗。”




  “对,我很喜欢。”卡卡西回想起之前,水门和自己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聊天。让阳光直晒在身上有一种诡异的快感,紫外线的温度沿着皮肤到血肉再到骨骼,由外及内整个身体都变的滚烫。水门眯着眼睛看蔚蓝天空上的白云,形状和位置时而发生变化。“我原来还不是很喜欢夏天的,现在看来,也还不错。”




  “为什么不喜欢夏天,我就很喜欢。”卡卡西嘴里咬着柠檬汽水的吸管,有些含糊不清地说着。




  “在我家那边,这个时候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热的让人很难受。”




  “太热的时候,我就去湖里。”




  “我那边可没有湖。”水门笑着摇摇头,“所以这里的夏天看起来还不错啊。还有,卡卡西为什么喜欢夏天。”




  “可以去游泳。”卡卡西喝了一口柠檬汽水,有些享受地勾起嘴角。“还有很多原因,能够喝汽水也是原因。”




  “但是夏天的到来,不就意味着冬天也快到了吗。”




  “不能那样说。”卡卡西摇摇头,“不然冬天的意义,不也就是等待夏天的到来吗?”




  水门听到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你这样解释的话,好像哪个季节都不错的样子。”




  “本来就是这样。”卡卡西从躺椅上坐起身,转头看着水门,脸上和眼中都充斥着轻松的神色。他伸手将自己手中喝了一半的柠檬汽水递给水门,“要喝吗。”




  水门接过,对方逆着光的样子有一种捉摸不透的飘忽感,唯有在拿过汽水时指尖触碰到的切实的温度提醒着他一切都是现实。水门就这卡卡西用过的吸管的一端喝了两口汽水,口腔中猛然出现的冰冷让他有一瞬间细微的头疼。




  如果夏天有味道,那一定是柠檬汽水入口的清爽,气泡在舌尖炸开的痛快。




  “而我就不是很喜欢。”水门说,“你可能不知道,我这里现在也太热了。”




  “晚上呢,即使是晚上也很热吗。”




  “对,就连晚上也很热。”水门的声音有点无奈,“不像你那边,夏夜的时候那么凉爽。”




  镇上的夏天,每每到了傍晚后,灼人的温度就会像没有出现过一样转瞬消失。那天水门才在长辈的带领下去过镇子上的图书馆,独自回家的路上,遇见了正要去镇中心的卡卡西。




  “要去哪里?”




  “杂货店。”卡卡西穿着短袖和运动裤,沿着公路边一路小跑,停在水门面前。“下午在打球的时候,那个篮球漏气了,去换一个新的。”




  “这样啊。”水门看了眼地平线处玫瑰色的晚霞,决定刚好散散步,“那我也一起去吧,是去镇子上吗。”




  “是的。”卡卡西和水门一齐去了镇上,等到两个人回家的时候,却看到长辈在收拾行李。




  “晚上好啊,孩子们。”长辈将背包的拉链拉好,抬头对两个人说,“我一个朋友邀请我去他们那里小住几天,我订了今晚的车票,就先走啦。”




  “要出去几天?”




  “两三天吧,很快就回来了。”长辈说完,看向水门,“水门,卡卡西暂时拜托你照顾一下。如果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好的。”水门认真点头。等到长辈离开,卡卡西回头看着水门,“我先回房间了。”




  “好。”两个人的房间都在二楼阁楼,门对门,一边是水门的房间,另一边是卡卡西的。卡卡西回去后将篮球放好,躺在床上开着灯看书。今晚有些不同的是,那些白纸黑字的内容此刻都变成了水门的双眼。窗台前的窗户大开,夜风吹过垂下的窗帘。




  如果夏天有温度,那一定是安静的夜晚,没有束缚时躁动的心思。




  “我还没有去过你那里。”卡卡西对着话筒说,语气有些遗憾。“也没有听到你所说的,大街小巷都会播放的当地曲目。”




  卡卡西看了很久的书,却一页都没有翻过去。他维持着看书的动作很久,直到窗外有不知名的声音和风一同传来。




  卡卡西大概辨别出那是属于家里那把很久没有人用的木吉他的声音。此时能够弹奏木吉他的人也只剩下一个。他扔下自己没有看完的书,踩着拖鞋走到阳台上,低头。




  水门靠在院子的墙壁上,怀中抱着的正是那把木吉他。他闭着眼睛,微微低头,今夜异常明亮的月光打在他的头顶上,格外迷人。




  听到动静后水门睁眼,抬起头,蓝色的双眼对上卡卡西的视线时,充满了愉悦的笑意。“我在你家里发现了这个。”水门将怀中的吉他晃了晃,“左右没有人用,就借我一下吧。”




  “随你。”卡卡西双手撑在阳台的栅栏上,有些随意地看着水门摆弄琴弦。




  “我小时候还梦想当个歌手。”水门又弹了几个音符出来,他又半阖上双眼,一边说,一边试音,“那种去各种地方演出,风餐露宿的歌手。”




  “为什么没有实现?”




  “梦想总归是梦想。”水门手指勾着琴弦,震动的频率逐渐开始有了节奏,慢慢地形成一段完整的乐章。“你也一定有没能够实现的梦想,卡卡西。”




  “可能有吧。”卡卡西随口答道,他更在意的是水门的曲调,“你再弹什么。”




  “我家那边的音乐,大街小巷里总会有正在播放这首歌的录音机。”水门说着,手上的动作加快,曲目进入更加激烈的副歌部分。夏天的夜晚并不是完全安静的。蝉的翅膀抖动发出的响声,没有名字的野雀在枝丫间短促的鸣叫声,街道上跑动的成群结队的小孩子的欢呼声,风刮过的声音,树叶摩挲的声音,万物的声音,各种各样的声音。然而此时此刻,卡卡西听见的,只有老旧木吉他的声音,在完整地弹奏过一次后,还加入了水门平稳的歌唱声。




  I have loved you for the last time.




  Is it a video? Is it a video?




  I have touched you for the last time.




  Is it a video? Is it a video?




  For the love, the laughter I feel up to your arms.




  Is it a video? Is it a video?




  如果夏天有声音,那一定是木吉他上演奏出的异乡歌曲,回荡在夜晚的天空中。




  “我也没有机会去了。”




  卡卡西说完后,两个人沉默了很久,比第一次的沉默时间要更久。最终是水门率先开口,“卡卡西。”




  “嗯。”




  “照顾好自己。”




  “嗯。”




  “夏天的时候也不要老去游泳,湖水很凉。”




  “嗯。”




  “少喝一点碳酸饮料,对身体好。”




  “嗯。”




  “偶尔也去和朋友出去玩玩,别总是一个人。”




  “嗯。”




  “卡卡西。”




  “嗯。”




  又是一阵沉默。




  电话那边的水门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却几次克制。很细微的呼吸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和昨天以前对方的呼吸打在耳畔的感觉一模一样。




  “我明天要结婚了。”




  “嗯。”




  卡卡西没有想到,水门会蹦出这样一句话。他应了一声后,又补充到,“那还真是一件好事啊。”




  “对啊。”




  再次沉默。




  这次是卡卡西先出声。“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一件事,卡卡西。”电话那边水门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不清晰,那个熟悉又模糊的语气,卡卡西曾经听到过。就是水门在他耳边说“我很想你”的那种语气。




  “很抱歉。”




  可失望的是,水门没有把那句“我很想你”说出口。




  “别这样说。”卡卡西平静地回应,“你应该开心一点,明天就要结婚了。”




  “好。”水门说。




  “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情,我就先挂掉了。”




  “好。”




  卡卡西轻轻的挂掉电话,随后一直绷着的身体放松下来。他的身体顺着柜子缓缓下滑,最后整个人坐在了木质地板上。玻璃门外面夏天的阳光有些晃眼,卡卡西抬起一只手,用手臂遮住眼睛。




  他理解水门没有对他说出那些话,正如他自己也没办法告诉水门,他想他,他很想他,十五年里他一直在等水门的回应,那个夏日无时无刻不出现在他生活的每个部分,提醒他对方已经悄然离去。




  但是卡卡西理解水门,他理解他,他明白水门已经陪他走到了他力所能及的地方。




  夏天的温度太过炙热,让人感到呼吸都困难了些。卡卡西仰着头深深呼气。终于,那些跟随着回忆一同涌上的潮水一样的感情慢慢散去,和那个夏日一起成为了过去的幻觉。




  I have loved you for the last time.




  我已经用力爱过你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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