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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空想:

《四カカまとめ10/ill&comic》part2

作者:ゆめこ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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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鼬】我的爸爸和父亲

飞光:

石了志摸一发天雷生子文,写到后面居然还有点东西……果然Deadline是第一生产力。和《光风》有类似背景,可以看成是原著中的鼬被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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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者学校期中作文:我的爸爸和妈妈


   《我的爸爸和妈妈父亲》

  宇智波真 5岁 毕业班


介于我的家庭构成,首先应明确爸爸指代波风波水门,父亲指代宇智波鼬。

从小我被不计其数地提问“他们中谁是爸爸谁是妈妈啊?”通常而言,妈妈应为女性,或在同性关系中社会家庭分工接近传统女性的一方。其实我明白大人们猥琐的笑容疯狂暗示他们想了解的是以体位划分的施受方。我认为这种分类带有陈旧的性别偏见同时侵犯隐私,恕我无可奉告。

显而易见,父亲的称谓更为正式。

父亲出身于礼教森严的古老氏族,他习惯称呼自己的父亲为父亲。我决定尊重他的习惯。

爸爸则无所谓,有时我会直呼其名。不过他不准我叫他老爸。爸爸比父亲大将近二十岁,虽然修习仙术使他看上去依旧年轻,并且在日常生活中经常像个孩子般笨拙。我合理怀疑他在装傻卖萌,以得到父亲心甘情愿的关照。

“你天真的父亲被老男人的伎俩牢牢吃死。”——这断言出自气咻咻的小叔叔。

这显然是他的偏见。我的爸爸演技一流,能识破他并非善类的人本就寥寥无几,不必加持爱情滤镜。而我能一眼看穿,大概是本性相肖的缘故。

(我擅长扮演不近人情的书呆子,换言之,模仿我父亲的部分性格^_^)


我的名字曾引发纠纷。

爸爸提交的命名超过三十个字,然后被户籍警官告知大青|果早亡了,现在已经没有谥号了。

我的哥哥试图用拉面中的另一种食物延续家族传统。叔父认真地将我取名为“证爱”,如其字面含义,爱的证明。但我的哥哥吐槽这像是和尚法号,同一画风的证字辈还有证道、证法、证空……

顺带一提,哥哥和叔叔经常斗嘴。每当得意洋洋的叔叔呼唤哥哥为“愚侄”时就会直接升级为斗殴事件。我希望他们能放弃对辈分的执着,尽早成熟起来。尤其是警卫队长的小叔叔,身为长辈更应以身作则。

(是的,我也喜欢欺负哥哥,他炸毛的样子仿佛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_^)


最终我的名字由父亲拍板。

写成汉字是“真”。

我的父亲在青年时代专注于思辨理念的真实世界和现实的可感世界。爸爸告诉我,在我出生前的父亲的观点倾向于阿德勒的“没有一个人是住在客观世界,每个人都居住在各自赋予意义的主观世界中。”而我的降临使他有了更多的切实感和关联感。


我姓宇智波。所有人都祝福我会成为一个好哥哥,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弟弟或妹妹。即便笑脸盈盈,但我知道爸爸不喜欢别人开这个玩笑。

“做长子就必须要懂事的话也太不公平了吧。”我有一回听到爸爸跟父亲抱怨,“他不用成为好哥哥,他只要自己过得快乐就好了。”

父亲只是看着爸爸,眼神温柔而平和。

爸爸又喃喃,“再说生孩子那么痛……”

接下来的场合我就自觉回避了,他们通常会借助肢体接触行为来表达对彼此难以诉诸言语的喜爱和渴望。虽然我认为这种操作客观上会增加我有弟弟妹妹的可能性。


每年有一两天父亲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爸爸说那是因为在还没遇见他前吃了太多苦。

父亲虽然举止如常般雅重,眼里却闪烁着幽暗而热烈的杀意,说不出是要杀人还是自杀。爸爸总是请假在家陪伴他,但也有非得火影出面的突发事件。

再回家时父亲会轻声询问爸爸的行程,即便刻意垂落眼睫,声音也透出倦冷之意,“我很担心你。”

他们接着会用一些需要关上门的方式解决他的“小问题”。事后爸爸脖子上总是有咬痕。深到很长时间都留疤,但爸爸的心情却十分愉快。

后来我看到忍兽撕咬猎物的喉管,和父亲留下的吻痕如出一辙,都在足以毙命的位置。

“为什么要咬脖子?”我问爸爸。

爸爸让我用手背触碰他的脖子,“咬住脖子时,颈动脉搏动明显,他是在感知我还活着。”果然在温热洁净的皮肤下,血管正有力而平稳地鼓动着。

爸爸湛蓝的眼里含着笑意,“不仅活着,而且是他的。所以才要留下记号。”

他顿了顿,像个腼腆的少年般承认,“我时常惊异自己对他的意义。”

我的手背发烫,板着脸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请你接着保重自己吧。”

完全能理解为什么朝夕相处那么多年后,父亲面对爸爸时偶尔还是会害羞得说不出话。


相较知心好友无话不说的爸爸,父亲很少跟我交谈。

在我们的家庭中,父亲是相对威严的那个。

如果我犯了错,通常由父亲殴打我,然后爸爸假装劝阻。其实父亲永远下不了狠手,他只会拍狗般冷静而富有节奏地拍打我的背部。

我知道父亲对我的爱并不比爸爸少,甚而因为宇智波自我牺牲的压抑表现形式而显得更为深重。不过爸爸一直努力让他活得轻松点。我也松了口气,我实在不希望有一天被晴天霹雳地告知:“你根本不了解你父亲在背后为你付出了多少!!!”我一定会无以为报地愧疚终生的。


父亲本人敏于思讷于言,精擅逻辑推理而非传情达意。虽然不习惯直抒胸臆,但在宇智波宅避暑的某个夏夜,只有我和他相对时,他突然感慨地对我说,“我抓住了太阳。”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谈论他与爸爸的恋情。

“你的爸爸就像太阳,普照众生,人人都得光和热。但谁也无法触碰和独占太阳。所以…我很幸运。”

我说:“才不是。太阳也要落下,只有父亲爱着地平线下暗淡无光的太阳。”

他有点惊诧地看了我一眼,低语道,“他说过类似的话。”接着就低沉地笑道,“你还是像他。”

他把我抱到膝上,我手脚并用紧紧抱住他。他的胸膛踏实而温暖。我不自觉地聆听他的心跳。这个习惯是像父亲的。




《无问西东》:做真实的自己——你最珍贵

我们都是影评人:

(文/布楠楠 )“如果提前了解你们要过的人生,不知你们是否还会有勇气前来?”

影片《无问西东》一开始就抛给了我们这样一个关于人生的问题。人生的意义到底在哪里?我们该怎样度过这匆匆的一生?如果我们的人生并不像我们所想象的那样如愿,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像我们所以为的那么美好,我们该怎样去应对?

李芳芳用四代清华人的故事告诉我们答案。

世界很美好,世道很艰难。

张果果在公司受到的陷害和排挤,想帮助四胞胎家庭又担心被人赖上,难得回家陪父母吃顿饺子也叫人不痛快。母亲叮嘱他:“现在的人可真坏,你自己在外面要小心啊!”

这好像是我们每个人生活的现状,工作的压力、生活的琐碎、人与人之间的猜忌和防范……,我们的学历越上越高,钱越挣越多,房子越换越大,但是我们却越来越不快乐。我们不敢本能地去搀扶跌倒在地的老人,不敢敞开心扉去交朋友,不敢不计功利地追求自己的理想,甚至不敢毫无保留地去投入谈一场恋爱。我们在普世的价值观里迷失自己,不知道自己苦心追求的一切究竟意义何在。

寻找自我是个曲折的、甚至有时会是痛苦的,却是每个人必须要去经历的历程。

一个人如果找不到自己,只能把自我投射到别人的身上,靠外界的反映来寻找自己的存在感和价值,其结果一定是个悲剧。就像那个必须要靠丈夫的肯定才能证明自己的可怜女人,供他上大学,嫁给他,为他洗衣做家务,把饭留给他吃,他却让你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人。如果不能将别人的否定和拒绝做理性的分析,做客观的反省和总结,从而加以提高和成长,而是把自己存在的价值决定权全权交给他人,因为一个人对自己的冷漠态度便否定自己是珍贵的,否定掉自己身上所有可爱的、值得被爱的东西,最后只能是破罐破摔,玉石俱焚。

那么什么叫真实的自己?怎样找到真实的自己?

梅贻琦校长给了我们绝好的解释:


“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有一种从心灵深处满溢出来的不懊悔,也不羞耻的平和与喜悦。”

 

于是在二十年代的北平,那个叫吴岭澜的偏科厉害的学生,开始明白每天把自己置身于忙碌当中,获得的只是一种盲目的踏实,而丧失了真实。于是他开始思索,自己是为什么而读书?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青春,也无非只有这些日子,究竟该怎样去度过?

而只有他想明白了这些问题,当他成为老师之后,面对那群意气风发的少年学生,才能自信而从容地做到不仅传学问之道,更解人生之惑。

而这种关于人生的意义,关于真实自我之思考,是所有清醒的智者都会去关注的问题。无论地域,无论职业,无论梅校长还是泰戈尔,以及那个酷酷的美国空军军官。

我很喜欢李芳芳的这个思路。饿殍满地哀鸿遍野、战火纷飞山河破碎之时,她没有用忠孝道义去做道德绑架,也没有用家仇国恨让人庸俗转化,而是用许许多多的细节,去一点点挖掘人内心深处本能的善良和美好,去彰显读书人身上的使命感、责任感、正义感和同情心。

比如夏天穿着旗袍的女生们的背影;比如淳朴的卖米线的大娘和孩童;比如警报拉响时,一个男生在锅炉房熬他的冰糖莲子;比如师生逃命时不忘记带上恐龙化石;比如敌人的飞机在头顶盘旋着,山沟里教授们讲授着黑格尔的哲学、泰戈尔的诗歌,并告诉学生,在以后的人生里,在不要放弃对生命的思索,对自己的坚持。比如从一个美国军官嘴里说出的,
 

“这个时代缺的不是完美的人,缺的是从自己的心底给出的真心、正义、无畏和同情。”


再比如那经典的雨中静坐一幕。雨季来临,西南联大教室简陋的铁皮屋顶被大雨打得啪啪作响,老师在讲台上声嘶力竭而下面的学生依然不知所云。于是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下“静坐听雨”四个字。教室外面,身披蓑衣的渔翁河畔捕鱼,撒网收线,从容不迫;体育老师带领学生冒雨跑步,挺胸抬头,口号响亮。教室内满屋师生巍然端坐,静听雨声。那是“一蓑烟雨任平生”的从容中透出的“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豪情,也就在那个瞬间,读书人身上的倔强、傲骨,风雨飘摇局势动荡之中坚守自己风骨和气节的精神一展无遗。

这触动心灵的一幕,在很久以后想起,依然能生出巨大的力量。

 


而只有真正从一个人心底发出的力量,才能强大到让自己坚持自己的选择,并抵抗周边恶意或善意的阻力。

比如慈母的眼泪。

沈母的一段戏我也非常喜欢。作为那个时代的大户人家,沈家的家教是严格的,但却充满了对个体和自由的尊重。即便要下跪,即便要背家训,沈母依然会对儿子说,“我同你父亲希望你能够享受到自己人生的快乐。比如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比如同你喜欢的女子结婚生子,不是为我们增添子孙,而是为你能享受到为人父母的乐趣。你所追求的功名利禄,没有一样是你的祖先没有经历过的,那只不过是人生的幻光。”

他们希望儿子平平安安地过完一生,但同时也把他当作独立的个体去尊重,希望他具备独立的思想,能主宰自己的人生。而沈光耀终究听从了自己内心的召唤,让自己灵魂深处的真实、正义、无畏和同情释放夺目光耀。那一句“妈,对不起”,朴素无华却实在催人泪下。镜头拉长,那厅堂正中悬挂的“三代五将”的匾额告诉我们,沈家从来不是冷漠胆怯只求自保的富人,他们心灵深处的美好品格一定是耳濡目染、代代相传的。

有时候我会想,那些如鲜花般美好的生命,为了蝼蚁众生而牺牲自己,值得吗?

李芳芳的电影告诉我们,值得。人性中的光辉,无论对于哪个民族,何种时代,都是美好的,动人的,值得歌颂和传承的。这里,李芳芳没有给我们讲江山社稷忠孝仁义的大道理,她让一个美国人嘴里说出,每个人内心深处的真实和善良才是最可贵的。个体是美好的,国家就是美好的,个体是真实善良的,社会就是温暖诚信的;个体是自由而有尊严的,民族才是强大的无坚不摧的。

这种美好,融入在漫天彩霞映射下年轻的飞行员坚毅而纯净的笑容里,在饥饿的孩子们向着天空欢呼雀跃和挥动着的手臂里,在教父和孩子们的歌声里,在飞机俯冲低飞振翅摇摆的“晃晃”里……

所以这也是一部很具美感的影片。包括沈光耀牺牲的片段,伴随着飞机的轰鸣,呈现给我们的不是血肉模糊满目疮痍,而是美丽的彩霞和孩子们天籁般的歌声:

“历尽困顿,跨过艰险,总会再见晴天;你的恩典,布满天边,有心人看得见……”

这是绝望中萌生的希望,这种反差直击人心,令人动容。就像《芙蓉镇》里姜文和刘晓庆在曙光初现的街道上用扫帚跳华尔兹一样,越是黑暗中越不能放弃对美的追求,越是苦难和困顿里越要握紧信心,点燃希望。

另一处触动人心的反差是那边学习支边同志披大红花开表彰大会,这边批斗坏分子挂牌示众辱骂殴打。(每每看到这种以喜写悲的镜头我就想起曹公笔下这边张灯结彩吹笙起舞的宝玉成亲,那边焚烧诗稿悲泣咯血的黛玉归魂。以喜写悲,喜空洞,悲苍凉。)

李芳芳实在是个有野心的导演,她不是拍百年清华,她是想把整个中国的近代史都放进去。

虽然十年浩劫尚未开始,虽然打斗的只是个有海外关系又有点虚荣心的女孩子,但谩骂厮打中,对事实真理的歪曲,对知识分子的戕害,人心的可畏和时代的荒诞,已经让坐在荧幕前的我们感觉到阴风阵阵,毛骨悚然。

还好再荒谬的时代,也会有真实;再无情的岁月,依然有温暖。

所以面对那个丢了工作,坏了名声,毁了容,跌入人生低谷的女孩子时,陈鹏说:

“我就是那个给你托底的人,我会跟你一起往下掉。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掉的时候把我推开。不要我给你托着。”

这就是真实。自己心爱之人,不因她的模样,她的声誉,她的社会地位和舆论评价而改变。妩媚光鲜高高在上也好,落魄潦倒遭人诋毁也好,爱的是这个人本身,而不是世俗附加给她的“条件”。这才是真正的爱。爱情的美好就在这里。

所以大漠荒原,天寒地冻,渺无人烟,幕天席地,我们却并不感到寒冷,反而暖意融融,温情脉脉。因为蜷缩在篝火边的陈鹏,他脸上温柔而甜美的微笑告诉我们,他的内心充满踏实和温暖。

同样背井离乡,众叛亲离,孤单漂泊,身心俱损的王敏佳也慢慢抚平伤痛,慢慢燃起对新生活的希望。那希望,从银杏叶里的雪花膏、哈喇油,从床头的节日香粉、木雕小花里生出,并渐渐变得清晰和坚定。

 


距离、灾祸和困顿从来都不是消磨爱情的理由。真正的爱情,一定是距离中加剧思念,灾祸中给你支撑,困顿里中给你温暖,让你的内心充满踏实的安全感、坚定的信念和永不放弃自己的向上的力量。

那曲《茨冈》在这里用得恰到好处:

 “黑眼睛的姑娘全都跳起舞,那跳舞的人们越来越欢腾,那些离开了自己家乡的人,在梦中也看见那幸福故乡……”

心若有所依托,走到哪里都不孤单凄凉。

……

世界或许冷漠,人心有时可畏。活在这个世界上,我想谁都会有迷茫的时候。尤其是年轻人。从学什么专业,选什么职业,爱什么人,到工作后怎样应对职场中的尔虞我诈,社会上的人心不古。怎样才能在各种复杂的环境中做到不迷失,不彷徨,不向丑恶低头,不与世俗妥协,不被挫折击垮,坚持自我,忠于内心,活得从容而自由,笃定而幸福?

我想看完这部影片你已经找到答案。影片中的人物遇到的困境和纠结,我们也会遇到;他们的犹豫和挣扎,我们也会经历。就像李想会为了去支边不敢承认共同写的匿名信;沈光耀会因为母亲的劝阻几欲放弃自己的理想;张果果只敢小心翼翼地给四胞胎家庭留下秘书的电话。

而他们最终都选择了做真实的自己,让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和善良不为世俗所污染,在历经虚伪和中伤之后,依然保持一颗赤子之心。

这就是生而为人最可贵的地方,这些平凡中的伟大其实在我们的身边也随处可见。

狼烟烈火之中顶住卷帘门,不让它掉下来,让孩子们跑出去的那个身躯。

天崩地裂的时候没有顾着自己逃命,被发现时还紧紧地把学生搂在怀里的老师。

出场费成千上万却没有忙着走穴赚钱,而是宁愿花上几年时间完成一本销量注定不会很大的学术专著的学者。

没有把票房和收益当做第一考虑而愿意拍一部充满情怀的文艺电影的导演。

是的,纵然有时一切不如我们所想象的那般美好,然而,路还长,能做的事情还有许多。别沮丧,别悲观,别担心失败,别害怕受伤,勇敢地忠于自己的内心,去做真正让自己感觉舒心和愉悦的事情。

就像张果果决定不去报复公司里伤害过自己的人。相反,他选择了继续帮助四胞胎。坦诚地,无所畏惧地,充满慈悲和善意地,把自己的名片交给他们,告诉他们,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还和悦地说,来,多拿几张。

就像末尾他的独白:

“看见的和听到的,经常会令你们沮丧。世俗是这样的强大,强大到生不出改变它们的念头。可是如果有机会提前了解自己的人生,知道青春也不过只有这些日子。不知你们是否还会在意那些世俗希望你们在意的事情,比如占领多少才更荣耀,拥有什么才能被爱。等你们长大后,你们会因绿芽冒出土地而喜悦,会对初升的朝阳欢呼跳跃,也会给别人善意和温暖。但是却会在赞美别的生命的同时常常甚至永远忘了自己的珍贵。愿你在被打击时记起你的珍贵,抵抗恶意。愿你在迷茫时坚信你的珍贵。爱你所爱,行你所行,听从你心,无问西东。

我想起Robert在张果果受到中伤后,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意味深长地说:“毕竟还是年轻啊!”

我想说,年轻有什么不好呢?人,就该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

永远做真实的自己。
 

因为,你最珍贵。

 


月半18年也要赚钱:

藤原华太太的鼬哥生贺,她可能是有些偏佐鼬的,但这条应该是可以打无差的tag?其实不太搞得懂tag是怎么个打法,只能把我能想到的都打了,如果有不对的地方大家要提醒我。

《渺渺众生》短篇集3(勘九郎)

鹿不造啥时候就回来了:

《渺渺众生》短篇集1(佐井

《渺渺众生》短篇集2(御手洗红豆

《渺渺众生》短篇集6(迪达拉

《渺渺众生》短篇集7(大和/天藏


*献给舍不得深爱着的兄弟姐妹的人
*献给不为世容的禁忌感情
*献给“中间的孩子”
*尤其是那些光芒被掩盖的
-此次的文风与之前有明显微调,作者感觉自己又要精分了
-注:并不是所有被一起提到的人都有cp嫌疑的,只是凭着直觉去描摹可能见到的场景罢了,若有冒犯请谅解



《渺渺众生》之勘九郎


 *

凌晨三点整,小闹钟响了。勘九郎不情愿地放下手中的螺丝零件,乖乖上床睡觉。

 趴在床上的时候,他才猛然想起,姐姐已经不在了。

 她一周前去了木叶,五天后将正式嫁入奈良家,从此远离他们的生活,他的生活。再没有人会在晚点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然后“喝”地一声吓得他丢掉傀儡手臂了。

 他又趴了一会儿,觉得并无困意,便爬起来,打开夜灯,捡起刚刚做到一半的机关,决定熬到天亮。

 从很小的时候起,姐姐就是家规的制定人。有关母亲的记忆遥远而模糊,身为四代目风影的父亲很少回家管事,而弟弟被带离了他的身边,去和舅舅夜叉丸一起居住。他的生命里,只有傀儡们,以及手鞠那面面俱到的严格规定。

 他看向床头贴着的四四方方的纸,上面是工整的笔迹—— 

-不许在凌晨三点后就寝(任务除外) 

-不许夜不归宿(任务除外) 

-不许把脏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必须装在指定的筐子里 

-不许在卧室外乱放傀儡部件 

-不许在任务前沾酒 

-不许……

 手鞠从不会让纸的四边发黄开裂,每月月初,她都会为他写份新的。

 父母先后殒命之前,她就已经是他的第二个母亲。姐姐懂事识大体,很早就学会了在勾心斗角的高层间圆滑地避开争端,学会了怎样照顾家人。他明白这些家规,没有一条不是对他有好处的,因此除了偶尔的懒劲上身,他都会乖乖遵守。

 手鞠也有给自己列的一纸规则,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爱罗的床头也多了这样一份规则清单,只是,要比给他的短很多。

 毕竟,两个弟弟里,虽然我爱罗有着令人操心的、从不直说的纷繁情绪,却能使一切大小事情管理得当,勘九郎才是生活更没规律的那个。

 于是勘九郎会刻意让手鞠看到整洁的房间、全面细致的傀儡零件分类,他比她回家早的时候,把碗碟刷干净了摆上桌,然后背着手,等着她进门来夸奖自己从没这么乖过。而她会露出他见过的最美的微笑,有时候还会给他做好吃的为奖励,并振振有词地要他分给我爱罗一份。

 后来他想起,自己不仅是弟弟,还是一位哥哥。

 多亏了木叶的狐狸小子——勘九郎没能目睹他做了什么,但从第一次中忍考试以来,和我爱罗同处一室的时候,他总能感觉到弟弟身上流溢的能量。后来他晓得,那是漩涡鸣人灌注给我爱罗的,名为“真爱”的东西。

 那个让他又怕又疼的弟弟,从令人毛骨悚然的小变态,变成了沉稳温和的小大人。他看着他成长,看着他成熟,看着他有些营养不良的瘦小身体逐渐挺拔高大。我爱罗屹立在五大国联军之前慷慨而不失庄严地陈词的时候,勘九郎几乎又要流下泪来,恍然想起弟弟决定出任风影之前,我爱罗对他倾吐心声时,笼罩着两人的金红色暮光。

 我爱罗第一个离开了他。从今往后,砂瀑之我爱罗属于砂隐村,而不是他们的三人之家。

 时钟滴答,他试图回想。是哪些时候,他同时拥有姐姐和弟弟的?他搜寻记忆中那给他感觉“完整”的一段日子,却发现它们都模糊起来,被染成了那天黄昏时分金红交织的颜色。

 天空的颜色浅浅变得灰白,然后终于亮起来。勘九郎敲敲脖子后面,这就准备往木叶去了。

 他确实是故意在砂隐滞留至此的,至于出于何种心理,他自己都说不清。


 * 

手鞠成婚的那一天也是金红色的。

 勘九郎挽着姐姐缓步踱过圣坛,向红毯尽头意气风发的木叶军师走去。手鞠在他的余光里是一片灿烂的金,他不用再次看她,也永远记得那时她的容貌。她平时方便战斗束成四股的金发被放了下来,在颈后松松挽成一团花,白皙的皮肤透出夏日阳光般的暖意,面孔幽雅皎然宛如午夜月色。 

 奈良鹿丸接过姐姐的手的那一刻,勘九郎仿佛看到一个世界的分崩离析。

 “你要是不够努力,我们可是迟早会带走新娘子的哦。” 大家都有了三分醉意,勘九郎附上鹿丸的耳朵,半开玩笑地说,“我还是觉得你配不上她。”

 鹿丸笑得慵懒,只说了两个字:“彼此。”

 手鞠耳尖,一手拍在弟弟脑袋上,力道不大,勘九郎也没继续说下去。

 规则第十条:不许在严肃场合开不合时宜的玩笑。

 那个求婚来得突然,她答应得更突然。三姐弟围在早餐的桌前,在舒适的默契中沉默着。他们都知道,这样的结果对两国,对几个家庭,对他们,都是最好的归宿。

 手鞠离村的前一天晚上,勘九郎没去捣鼓他的傀儡,而是在外面喝足了酒,耗着,耗着,等到手鞠规定的时间过了才回家。

 他无声走进屋,将查克拉的气息尽量藏匿。手鞠卧室的门微掩着,透过门隙,他看到两个细细的人影。

 “我会回来看你的……我们还是一家人啊。”

 “……那不一样。”

 “……你早该睡觉了,我爱罗。”

 他只听到只言片语,却能看到一切。手鞠跪在地上摊开的书前,身子微微前倾,我爱罗像个孩子,从后面抱住了她,红色的发丝和金色的纠缠在一起。他抱得那样紧,好像一松手她就会化成虚烟。姐姐的轻叹带着颤音,弟弟的唇陡然压下来的时候,勘九郎从门口悄然溜开了。

 是啊,是勘九郎带手鞠走过红毯的。

 “为什么不是你?”他想起早些时候对小弟弟发出的疑问。我爱罗显然更加适合,也更配得这个神圣的使命。

 他弟弟从不沾一滴酒,此刻却已经从容饮下了第三杯。修长的十指晃了晃手中玻璃杯里的暗红色液体,里面有碎光流转,和他的头发形成悦目的辉映。

 他的眼角也泛着红色。

 “我做不到。”我爱罗说,声音是哑的。

 他们的爱是什么呢?早已不是单纯的亲情,也不能归于畸形的禁忌爱情。他只知道,他和弟弟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只能是手鞠。但我爱罗与他不同, 本自出生就有十二分的敏感,爱的缺乏让他更加饥渴, 性格里的有些东西根深蒂固,哪怕是做了村子的领头人也无法改变——除了割不断的血脉羁绊,他总是很难让他者走进内心。

 漩涡鸣人是最特别的一个。

 如果说那个姓李的绿皮小子第一个触及了我爱罗,那漩涡鸣人就是彻底撼动他世界的那个。

 但是他们和弟弟,都是孑然独立于世的存在,他们互相影响,却不干扰彼此的生活。今天他们和睦齐聚,几十年后他们的后代可能再次彼此为敌。

 姐弟三人呢?他们本就是一个整体,即便成长过程中短暂分离,灵魂的吸引终将让他们重聚一起;即便他怕过恨过我爱罗,他也从来没停止过爱他,手鞠更是如此。

 如今三人却要因“幸福安定”的名义分离。

 有天大危险也能为人挺身而出的弟弟,在一件家事上退缩了。

 我爱罗做不到,但是,勘九郎就能做到吗?

 他只好不停地告诉自己他能,于是他就这样做了。勘九郎是一个有着耀眼弟弟的平凡哥哥,自己巴掌大的能力甚至不足以护他周全,但至少在这件事上,他做到了尽己所能去帮他。


 * 

仪式之后有场非常短暂的小舞会。舞会很不正式,不过是兴奋的人群踏不上节拍蹦蹦跳跳而已。勘九郎环顾舞池,看到了三人围成一圈团团转的木叶丸、乌冬和萌黄;他们身后是正在优雅旋步的、全场唯一一对认真跳舞的人,勘九郎认出黑色长发的女子是鸣人刚娶来不久的日向名门长女,男士戴着墨镜,半个面孔都掩在高领下,看不出是否容貌英俊;不远处,不正经的六代目火影正拉着一个秀气脸庞、满头棕发的年轻人,不是要将他拽向舞池,就是要拽出阳台;他看到小李一板一眼地走向几个女孩中间,伸手的方向却不是小樱,团子头女孩今天散开了发,在末端扎起,正是某个白眼少年的发式。

 有一个人撞到了他的手肘,勘九郎回头,对上了一张涂着两道红色油彩的脸。

 “跳舞吗?”他问,脑袋发轻。

 犬冢露出两只尖尖的小虎牙,笑得张扬。“哈?和我吗?”

 他不置可否,只消一转眼,带着白狗的少年就消失在人群中。

 他四下搜寻弟弟,发现他正和鸣人说着什么,眉心微微蹙起。鸣人突然伸手拥抱了他,然后我爱罗转身,向厅堂后面坐在一起的手鞠和鹿丸走去。乐队奏起一支新的曲子,悠扬婉转,弟弟挽着姐姐站到了舞池中央。

 手鞠家规之一:在特定场合要得当地融入群体活动中。

 我爱罗还是第一次这样用。

 蹦—嚓—嚓,蹦—嚓—嚓,他的一对家人开始翩翩起舞,滑步,并足,旋转,令人惊羡的默契和华美。

 他们旋转着,两张脸不断交替面对着勘九郎的方向,两个人却都没有注意他。我爱罗的眼底有种浓得化不开的东西,手鞠笑得很美,却神色悲悯。姐姐总是这么坚强,流泪绝不会在人面前。

 勘九郎突然握紧了手里的杯子,整个人紧绷起来。 我爱罗脚上的重心微微向前,嘴唇离手鞠的耳朵只有一寸。蹦—嚓—嚓,蹦—嚓—嚓,音乐进入高潮部分,突然有了歌剧式的悲壮,他在说什么,勘九郎听不到,但是那给他惊悚的预感。

 手鞠睁大眼睛,涌起的泪水模糊了眼中的讶异,脚下一顿,她犹豫了。

 然后她摇头。蹦—嚓—嚓,蹦—嚓—嚓,舞曲在继续,调子急转直下,两人的目光没有再相交,我爱罗脚下变得磕绊仓促,好像勘九郎某个接不上查克拉线的人偶,而手鞠帮忙架着他的臂膀,勉强维持着舞步的和谐。

 勘九郎捡起地上碎掉的酒杯,悄悄离开了房间。

 “哎,是风影大人的哥哥呢。”

 走过长廊,他听到有人窃窃私语。

 很少有人会说“哎,是砂隐的傀儡师呢。”真正给‘傀儡师’这个称号添彩的,有千代女士,有赤砂之蝎,但没有勘九郎。这没有什么可惊奇的,有些人生来就比另一些人有着更低的天花板。他神采飞扬地一扬手,杯子碎片差点脱手飞出。

 他没去拿新的酒,而是取了一碗水果拿在手里。

 如果手鞠来寻找他,他已经准备好了说辞:是你叫我多吃健康食品的啊老姐。


 * 

手鞠离开砂隐已经六个月,一切渐渐落回正轨。我爱罗一早起来就要忙着到办公室批阅文件,早上七点整,正做到兴头上的勘九郎扔下手里的傀儡机关,又拿起来,又一次放下,然后努努劲站起来,到厨房去开火。我爱罗很快从房间出来,眼圈看上去仿佛更重了。他就把饭端上桌子——鸡蛋碎了,麦粥也稀得不正常,但它们起码是热的。半小时后他送走了风影弟弟,坐会书桌前,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拍脑门都想不起来之前一闪而过的创意了。

 真应该写下来的。

 他在家里坐了许多个日月,然后终于回到沙漠的炎日之下。教育改革初期时候跟着他的一小堆学生如今已经纷纷成长成中忍、上忍、乃至暗部精英,而勘九郎才刚意识到,自己并不想离开教师这一职位。他将本该归属姐姐教管的学生和自己的重新整编,到了这一年夏天,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傀儡术小班。

 时间过得是那样快,他几乎没有意识到节气的更替,生活节奏就已经变得不同。姐姐的那张家规表仍然平平整整地贴在他和我爱罗的床头——这一次的字是勘九郎亲自(用查克拉牵引着铅条)一笔一划抄上去的,但是他不再需要每天阅读一次以规束自己。

 他那些鬼点子层出不穷的淘学生,那些逐渐找到规律的傀儡制作图纸,还有砂隐暗部与教育部的种种事项,足够让他习惯朝九晚五的准点作息。

 偶尔,他傻乎乎地觉得自己像一位老父亲,将儿女送出了巢,现在偌大的家中只剩他自己。

 他又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家庭的独子,有着分居两地,却永无归期的“父母”。

 不过更多时候,他只是在赶制傀儡的间隙中闭一会儿酸痛的眼睛,想象自己是弟弟的一盆仙人掌,种在无垠的黄沙中,迎着姐姐扇来的一阵飒风挺直身体。

 “勘九郎老师,”他的一个立志专攻傀儡术的小弟子坐在他身边,两条腿晃来晃去。“您的傀儡创意,都是从哪里得来的?”

 一节平常的课间。

 他切断了查克拉线。“设计这些的都是赤砂之蝎。”他还没有自己的原创作品。

 他想了想,又说:“他是个真正空前绝后的天才。”

 “老师为啥没有自己的傀儡?”另一个孩子张开手,牵起一个精巧的傀儡模型——那是他未经任何人点拨,自己动手做的第一个。勘九郎审视着个头小巧却灵活异常的人偶:过不了几年,他的学生就会成为超越他的一流傀儡师。

 他们中会有不少会像自己的姐姐弟弟一样,站到令人艳羡的高度。说不准,他还会见证第二位赤砂之蝎的成长。

 那个少年模样的红发天才——他对自己的托付就装在这儿,在这个村子里,沉甸甸的。

 “......会有的。”他回答道。无限月读中的那个美好得叫他不想醒来的梦,他不会忘掉。

 会有傀儡的,这是一个给自己的,永不过期的承诺。

 不过,现在的勘九郎站在他们的身后,发现这是不同于傀儡的别样快乐。

 海老藏大人对他说过:长幼之间,生则方圆,成于承渡。

 勘九郎就是“中间的孩子”,还是个典型。他的生命轨道便是中规中矩的优秀,他的最大使命是承上启下,成为一座桥梁。他可能实现了梦中的作品,也可能一辈子毫无创意地行走在规则之内,可能平凡不为人知,但他总会被两个人、两个世界同时需要着。

 这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勘九郎篇完)

【四卡】余不一 一

野山鬼百合:

▷cp:吉他老师波风水门x学员旗木卡卡西

角色死亡预警

ooc,ooc,ooc

▷这里是yuri,望阅读愉快


余不一 一


文/野山鬼百合


<1>
  若不是帕克呜咽着从他怀里挣脱,卡卡西就快把这茬事给忘了。


  他左手食指尖上有一块茧,弹吉他磨出来的。不会疼痛,也不变色,摸起来又似乎和其他部位没什么两样,除却按弦时乖顺地化作一洼凹陷,平日里一直忠诚而安分地在皮下蛰伏着,近日来却不知怎地浮了出来。起了一层皮的边缘处可怜兮兮地泛着白,圈了块米粒大的地方,顽劣而又嚣张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卡卡西抬起左手,迎着光,眯起眼仔细地瞧。果不其然,食指上的那块茧仍挂着些许细小的棕色绒毛。他认得,那是帕克耳后的那撮软毛,是他平时最爱逗弄的地方。


  今天是卡卡西不弹吉他的第三十天。作为把吉他塞到角落里吃灰的惩罚,左手食指上的那块茧兀自掉了层皮。


<2>
  “不对。”水门从卡卡西怀里捞起吉他,另一手在琴板上轻敲了两下,示意卡卡西看自己演示。


  水门今天穿了件白衬衫,右手袖子捋起,堪堪卡在肘间,左手的衣袖却是完好放着的,袖扣随着翻动的左手上下跃动着。由于演示,他和卡卡西挨得很近,近到卡卡西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味。是那种甜却不腻,香而不刺鼻的味道,被体温暖过,温润得像缎上承着的玉。在这种气味的包裹下,卡卡西看着水门的动作,一时恍神。


  他对这间乐室的第一印象说不上好,还没走进公寓楼,就先被楼外的空调淋了一头水。不知道是心疼那点车费,还是友人的极力推荐让他搭错了哪根筋,卡卡西还是按照友人口述的门牌号找到了乐室。


  门半掩着。屋里没开灯,窗帘也拉着,屋里那人的一头金发成了一室阴暗中唯一一抹明丽的存在。水门抱着吉他弹了一段,然后拿起架子上的笔,凑上前去给谱子添上几笔。


  “进来吧。”卡卡西想敲门的手仍悬在半空,水门却先放下笔说道。


  他的声音像从遥远的雪乡传来。开口便如一夜间落尽了整个严冬的雪,万物惺忪般的沉静,但终究是无法忽视雪下窸窣的动静,透露着喜悦的期许。听得卡卡西喉咙间也跟着酥酥痒痒的,禁不住也在脸上扯出个微笑。


  水门放下吉他,转向门口的一刹,身后的窗帘像是听凭了风的游说,鼓动起来,将充盈满腹的阳光一撒而出。在阳光的熨烫下,他的金发看起来柔软而乖巧。水门抬起头,卡卡西才得以真正看清他的脸。


  那是个耀眼,却不令人目眩的人。


  水门叫卡卡西找个地方随便坐的时候,还未收起的笑意顺着双眼皮的褶皱一路延伸,最后停驻在眼梢,伴着他的每一次眨眼,雀跃在睫。


  他先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然后带着卡卡西试了试手。发觉卡卡西掌握得很快后,水门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卡卡西去另一个房间看吉他。


  说是看吉他,倒不如说是水门帮卡卡西挑吉他。水门从一室琳琅里拣出把吉他。迎着光,琴板上那淡薄的黄便像镀了层银,衬得边缘处的黑漆勾勒出的曲线愈发清晰。水门笑着说这把吉他简直是为卡卡西量身打造的。


  而这把吉他此时正在水门怀里,温驯地展露着音色。卡卡西从水门手里取回自己的吉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水门的演示他根本没仔细看,当然也没去听。卡卡西抱着吉他,指尖摩挲着琴板,汲取着对方残留在那里的温度,心里却不满地犯着嘀咕。


  水门老师可能是个骗子。自己的吉他被水门老师用着也同样合适。


<3>
  水门敲响他身旁的落地窗的那一刻,卡卡西正弯腰卷着沾了泥水的裤脚。听到声响,卡卡西手上工作没停,只是稍稍抬了抬身子,侧过头去看窗外的人。看着姿势犹如受惊的鸵鸟般的学生,水门笑笑冲他扬了扬手。挂在食指上的车钥匙静静地悬于掌心前。


  卡卡西出了乐室才发现外面正下着雨。他没带伞,也许带了也没多大用处。他小心翼翼地护着吉他以免被雨打湿,然后找了间附近的咖啡厅,拣个座位等着雨停。


  而现在,卡卡西正坐在车子的后座上,心里却没来由地要比课前检查作业紧张得多。吉他包横放在腿上,他用两手抱着,防止一个急刹车摔下去。想着浑身上下的衣服仍湿着,卡卡西又把脚挪得离座位远了点,身子也不自主地挺了几分。四扇车窗紧闭着,空调机械地吹着他一身的薄汗,冷热交错着捉弄着他的身体,难受得紧。


  是一个急刹车解救了他。卡卡西被重重地甩入后座,水门从后视镜里递了个抱歉的眼色。车子再次启动前,水门开口说道,“你要是没带着那把吉他,那该多好。”


  如果没有这把吉他,他可能会坐在副驾驶上。只消一偏头,他便能捕捉到那双视线在后视镜与前方间逡巡的蓝眼睛,顺着敲打着方向盘的指头向下看,就是随着动作起伏而褶皱的衣袖。也许下一秒钟,水门会在红灯前把车子稳稳地停下,那只挂好档的手会悄无声息地爬向他的膝盖,在那里不疾不徐地画上一个圈。另一边闲着的肘会撑在车门上,拇指托着脸颊,其余四指弓着,在鼻尖寻个支点。水门会歪着头看向他,把半边身子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的视野里,然后嘴角勾起,富有余裕地笑着问他,“你看什么呢?”


  那该多好。


  只可惜他怀里仍抱着那个臃肿的吉他包,只可是他坐着的不是水门右手边儿的特等席。所以,他目所能及的也只不过是前座遮挡不住的几绺金发,他眼中的景色也单单是后视镜中顺应着光线明了又暗的乏味倒影。


  在卡卡西喉咙泛干之前,雨和车子一并停在了离家不远的地方。


<4>
  卡卡西把汗涔涔的左手往裤子上胡乱地抹了一把,用力握拳,尔后又尽可能地把五指舒展开。他抬眼看了下谱子,又确认了一遍左手的按弦后,深吸了口气,右手拨动曲子的第一个音节。


  然而旋律依旧在同样的位置上戛然而止。虽然不出意料,但仍足以让那好不容易才重树的信心再次跌入谷底。


  水门坐在卡卡西正对面,十指交错地握着,露出分明的骨节。他把其静静地放在膝盖上,等到卡卡西的弹奏逼近那一小节,他两手微微用力地攥着,关节泛着与别处不同的红。他在等。


  这次与以往不同。水门说这是他必须跨过的一道坎。作为过来人的水门说不上什么经验和感受,也谈不出什么技巧与捷径,所以全程必须靠卡卡西一人摸索。他和水门已经沉默着面对面坐上两课时了,显然他不是水门口中“一两天便能闯过去”的佼佼者,但他更不想做下一句中的“一两个月”,甚至更久。老实说,他没什么底气,如果不是——


  卡卡西咬了咬牙,努力把自己本就不高的情绪从谷底拽上来。他尝试把左手食指挪得离品柱再近一点,右手做好准备搭在弦上。接着,他甩甩头,眯起眼,视线穿过额前的碎发,试图从那缝隙间再从谱子上窥探到点门道。


  卡卡西感到耳后忽地一凉,随即额前的碎发便被尽数拢到脑后。是水门把平时编谱时戴的发卡别到了自己的头上。他正蹲在卡卡西面前,自下而上地望着卡卡西。


  卡卡西只觉得,水门老师的眼睛像是映着一片夜空,而自己的身影仿佛是那片银河里最耀眼的一颗星。星点光芒,都足以扰动整个夏夜的宁静。


  他左手指尖抵在卡卡西的太阳穴上轻揉着,右手搭在卡卡西的左手上,轻轻一推,把曲起的指节压了下去。


  “放松。”水门的声音在难得安静下来的乐室里回荡着。


  这简直就是恶魔在耳边的低语。


  还没来得及读懂心的悸动,头脑便先行一步顺应了血液的鼓噪,卡卡西只得在心底暗叫一声糟糕。是水门老师先出手的不好,而纵容其任性妄为,又暗自期许的自己也在责难逃。那只左手早已绕过太阳穴,滑至脑后,五指梳理着柔软的银发。手腕上下磨蹭着,描摹着对方耳朵的轮廓,像是个甜蜜的邀请。卡卡西垂下眼睑,以示默许。


  是水门的一声轻笑弹响了前奏,慌乱间是谁捉到了谁的手,在吉他上拨响了间章,还没等到那只左手将两人拉至足以奏响强音的距离,敲门声不合时宜地给整个曲目画上一记短促的休止符。是下个学员来了。


  卡卡西得了抽身的机会,想像往常一样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他低头查看自己的吉他,却发现刚才不知何时扯断了一根弦,连带着指板上也掉了一小块漆。卡卡西有些心疼地撇撇嘴。


  “留在我这儿吧,下次上课之前我会修好它。”水门将卡卡西送到门口,把自己的车钥匙塞进对方的掌心,随即又像包糖纸般合上对方的手。他凑到卡卡西耳边说道,“这次你没带着吉他。”


  今天外面也下着雨。


<5>
  卡卡西靠在乐室的门板上,从手机里调出通讯录。


  他从来没在课下联系过水门,连一次小小的请教都没有过。因为他想看到,在那短暂的惊讶消逝后,水门会露出一副“啊果然”的表情,然后低下头笑上两声,对他说,“做得好,卡卡西。”


  但这次他等得太久了,等到酸楚从僵硬的脖子出发,沿着脊柱一路向下传递给全身。卡卡西决定给水门发条短信。


  他听到电梯停下的提示音,看着感控灯的光由远及近。他像个台上的展品,随时都可能暴露在即将到来的光源下,然而他也只是把手机关上,放在手心里握着,静静地等着那人接近。


  可来人不是水门,是住在隔壁的房东,卡卡西见过她几次。那是位和蔼的老妇人,每逢月末就会来乐室提醒水门别忘了缴水电费。卡卡西侧过身子给她让出道路,可老人却掏出钥匙打开了乐室的门,让他看一下有没有什么要拿走的东西。像是预料到卡卡西的诧异般,老人回头和他说,“孩子,你是今天的第四个了。”


  “是前两天的事了。”老人走进乐室,有自顾自地说起。“后面的车子开灯晃着他的镜子,又下着暴雨。”老人没再说下去,手抚上脸颊,回忆着的不知道是哪张不甚清晰的脸。


  他的吉他被摆在他俩初见时的座位旁。六根弦都被擦拭过一遍,洁净如新。掉了漆的地方写着他的名字,只不过底下还没来得及补漆。


  卡卡西只觉得,那斑驳的漆痕同他那条没发出去的短信一样干涩。


<6>
  波风水门左手的四指上有着大小不一的茧,干燥且龟裂,是与整个人散发着柔和气息的水门格格不入的存在。


  乐室里唯一的那张写字桌上立着只护手霜,通身洁白,不起眼的角落处印着只柑橘。闲暇时,水门会往左手拇指的指腹上挤上少许膏体,然后再均匀地涂抹到其余四指上。


  卡卡西看到过不止一次。他只觉得,那四指像得令般一齐向拇指靠拢,紧接着又呈波浪状依次倒下的场景煞是有趣。就像老鸟安抚争食的雏鸟一样。


  有一次他终是没能忍住笑出了声,水门回身,迎上他那双藏不住笑意的眼睛,疑惑地问他怎么了吗。卡卡西连忙闪躲,低下头含糊地应了声没什么,脑中却不自主的浮现出水门左手五指带着卡通人物的指套,对着幼儿园的小朋友们上演一部儿童话剧的模样。


  然而,这只被悉心涂抹上护手霜的左手还是日复一日地起着皮。倒也不是左手不识好歹不领情,卡卡西知道,有多少次水门给左手仔仔细细地涂上护手霜,就会有多少次演示前,水门在水台旁不厌其烦地洗着手。于是,那块茧由厚转薄,又由薄增厚。那层死皮也是,由干涸褪为柔软,又由柔软归为干涸。


  他用这只左手帮他挑过吉他,做过演示,别过发卡。


  他走过他的身旁,右手在壁柜里随便搜刮点什么喝的东西,左手不着痕迹地把今天要联系的谱子递到他眼前。


  待到谱子被真正递到眼前,卡卡西只觉得呼吸一滞。仿佛着左手食指与拇指一并,钳住的并非其他,而是自己的命门。


  今天是波风水门去世的第三十天,心口上的伤还没来得及结痂,左手食指上的那块茧却兀自掉了层皮。


  这么些天来,他以为自己骗过了谁的眼,又堵上了谁的嘴,掖来藏去,却连手指上一块米粒大小的茧都没能瞒过自己的心。


  记忆犹如风吹过的书页般,张张合合;往事不过底片泛黄的老电影般,历历在目;思念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绝地崩溃,然后水漫金山。


  他跪坐在地上,把脸埋进掌间。从他的无名指在下眼睑处颤抖的那一刻起,他便被彻底击败了。上一秒的呜咽还没来得及吞咽,下一刻的悲鸣便早已气势汹汹地冲破喉咙。等到他只觉得胸腔里只剩下一阵尖锐的痛,等到他那连同肩膀一并颤抖不止的膝盖终于支撑不住身体,等到他用哆嗦的唇齿推出最后一声有气无力的抽噎,他冷静下来。他把蜷在地板上的自己捞起。


  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7>
  老师,我是如此突如其来而又绝望无助地思念着您。


.FIN.

——————————————————
写在后面的话:
▷复健期+磨合期的作品,第一次把自己所有想写的东西从头到尾过一遍的时候只有一个想法“完了,我写不出来”,不过最后还是慢慢熬出来了,希望能得到你的喜欢w


▷关于标题:如果只是看到茧就想到了这么多,那么今后要是再看到别的呢,余下的便不再一一列举。然而感觉还是没太写出来(泪)为了标题不连起来特意打了个空格


▷如果不介意的话请来评论区里和我聊聊吧w


▷感谢阅读到最后的你,这里是yuri。


T.Z:

贫穷贵公子《猎人》篇part1

【深夜六十分】【佐鸣】锁链、泳衣、饿

秃杉:

他的思想跃然画布,那些舒畅的线条和奔放的浓厚色块,引人沉思的独特景色与神秘的人像。他从未奢求过有人能来解读,谈理解太过奢侈了,他的每一幅画都是他的语言。毫不夸张的说,某些就是他的灵魂在诉说的一部分。而有时它完全天马行空,他自身都难以具体表述。

佐助的工作室很明亮,两扇落地的玻璃窗户,打开窗,就是庭院的一片绿色草坪,周围种了几蔟玫瑰与海棠。风从南边来,摇得晾着的衣物飘来荡去。

走廊挂了一幅他画的风景图,是散步时发现的河岸。那会落日将近西沉,云朵像燃烧起来般蔓延的遍布整块天空。岸边生长着一排排整齐的桦树,湖面上倒映着黑绿的树影,一些鸟儿陆续的开始归巢,万籁俱寂。他许多作品创作前都是被这样自然的美所震撼,随后佐助回去凭着记忆画了好几个整夜才记录了那幕残留的画面(他认为的确有被记忆加工了)。令人遗憾的是,那之后他,无论他数次经过都再也没看到当日令他如此触动的景象。

佐助打开门,一个年轻的少女对他笑了笑,表现得落落大方。佐助让她进屋,这是他今日画人像的模特,小镇当地人。她的身材相当匀称,凹凸有致,脸庞有种喜人的活力。

佐助从超市结账时就注意到了她,一个收银员。当佐助头一次询问她有没有做人体模特时,这个女孩是拒绝的,后来两人聊了一会(佐助主要负责回答的部分),这个女孩便愉快的同意了。

这栋房子是佐助临时租的,租期为三个月,城市的环境让他前一阵产生了厌烦,所以才来这里转换转换心情。

鸣人在院子前停了车,这个地方这两周他已经跑得够熟的了。他放弃了敲门,推开虚掩的门经过大厅,走过走廊,才停了下来。

他进去时,佐助手上的那那幅画工作几乎已经结束了。躺在沙发上的女人披着一块米黄色的布料,她以一种极度舒适的姿势躺在沙发上,右腿微微屈膝,脚趾卷着布料。隐约的露出了两个白圝皙圆圝润的乳圝房和粉圝嫩的乳圝晕。肩头像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莹白色,仰着脖子露出线条迷人的曲线。眼睛纯净的正看着佐助的方向,这种少女的诱圝惑等你再细瞧却发现没法跟纯粹的欲圝望沾上边。

鸣人还是头一次这么高清无圝码的看女性的躶体,一时间他的血就往脑袋冲,脸红得厉害,立刻就转移了视线。

佐助对于他的闯入根本不分出一丁点心思,鸣人若有所思的盯了他好半天,才悄悄的又退了出去。他推开后门,呼吸了几口带着草香的空气。

他在一家还算出名的出版社工作,为了说服佐助出版画集已经费了不知道多少口舌。他死缠烂打,刚开始时佐助看见他就来气,此后渐渐就对他采取爱答不理模式。显然这位十分个性的大画家根本对纸质出版自己作品没有丁点的兴趣。这是合理的,宇智波佐助出身很好,家庭优渥,对钱财夸张点来说都到了如粪土的地步。鸣人接到这个工作时根本就没几成的把握。他当时去看过佐助的个展,如若不是真的对这个人有兴趣恐怕也不会接受纲手给他下达的这任务。

几乎没有人是不期待共鸣的,哪怕是佐助,鸣人也毫不犹豫的相信这点。艺术家也许自我,但如果没有回响,想必创作道路上更会充满孤独。而孤独有时会令人毁灭。

鸣人蹲在草坪上抽了两根烟,腿都蹲麻了,后来又过了些时间,他才听到前门被关上的声音。看来是那个女模特已经离开了。

鸣人重新回到屋子里,佐助并没有在工作间,鸣人绕到那幅画面前看。前面说过,他曾去看过佐助的个展,佐助的作品多数是自然风景和田园风光,佐助也爱画雪山,如富士山峰都画有好多张。人像几乎很少。但如今他看,在这方面对方也是相当擅长的。这幅作品跟欲圝望毫无关联,反而它看起来相当令人安静。

佐助正在厨房忙碌着,他没雇佣人,生活上的一切都是由自己来打点。而他的确整理得井然有序,工作台都是相当干净的。鸣人想,他肯定不会喜欢陌生人在他的房子里走来走去的感觉。

“你在做什么?”鸣人没话找话,对于宇智波佐助他也算是总结出了一点心得。反正只要你不停的主动,他偶尔总是会回应些的。

佐助正在切蘑菇。鸣人走过去,有点犹豫的说,“需要我帮忙吗?”

“我不认为差点把房子烧起来的家伙能帮得上什么忙。”

鸣人十分尴尬的揉了揉鼻子,显然对于上次的事故他们彼此都有着阴影了。鸣人不太好意思起来,“料理这方面我确实不太擅长啦,但是别的一些小忙还是足够的。”

“如果我说让你别再来这种事你也办不到吧。”

鸣人坦诚的点点头,“你要是答应我,早就不必在这里忍受我的骚扰了。”

“我看倒是未必。”佐助把土豆放进沸腾的锅里。

“你知道并不是有那么多人都有条件去伦敦看你的展吧。出画集反而会是更好的宣传手段。”

“我并不认为我会需要这些。”

“我只是不知道你干嘛这么反感。”

“你用错了词。我只是对于批量印刷出来的图画根本不感兴趣,如果这样我为什么还需要油画布。”佐助完全不领情。

鸣人对种对话真是非常受挫,于是好半天都没想出反驳的话来。

就在他们都安静沉默的时候,佐助忽然转过了身来。

“我需要人体模特。”

鸣人一愣。

宇智波佐助何曾缺过模特,那点钱他又不是出不起,鸣人知道他这么说只是让自己知难而退而已。但这显然也是戳中了鸣人的软肋,怎么说,即使这是门艺术,它和色情根本沾不上边,鸣人也对于人体裸模根本考都没考虑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毫无障碍的去做这个的。

“我?”鸣人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这里还有别的人吗?”佐助不耐烦的看他。

“你就是想变着花样来折磨我吧。”鸣人气馁的说出真相。

佐助皮笑肉不笑的道,“你倒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我看看你都有多少诚意。”

“你没画过男人。”鸣人靠在沙发的扶手上,这天他中午就来了,整个晚上都在给自己作心理建设。他看过佐助大部分的作品,从来没有过男人的画像。

“这个结论很快就会成为过去式了。”佐助做着高高的椅子,两条大长圝腿撑在淡紫的地毯上。他准备好一切,才又不满的皱了皱眉,“你可以开始了。”

“咳……”鸣人不自在的咳嗽一声,“可以打个商量吗?”

佐助的眉头皱得更高了。

“我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你画女像的时候这么小清新,没理由到了我这里就这么开放吧。”鸣人有些不服气了,即使是为了挑衅也有些太超过了?

首先佐助的要求是,他需要光着,下圝身的重点部位可遮掩。然后他得躺在地上,还有重要道具——锁链。这条锁链是真实的锁链,蛮有分量,鸣人得把它环绕在自己的腰部及缠住右脚脚踝上。

“你完全有选择的权利。”佐助面无表情的陈述。

鸣人在心里狠狠的嘀咕着,话这么说而已,他知道如果他拒绝,那他的工作就完全没戏,再来这里,也完全没戏。只要他拒绝,就会啥都没戏。

他认命的叹了一口气,“那跟说好的一样,这些画你一张都不能展出,也不能够给除我以外的人看见。”

佐助撇了一下嘴,似乎还是觉得他的要求非常无理,但最终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

鸣人解开衬衫的扣子,手指有些紧张的颤抖,等他脱掉只剩内圝裤的时候,佐助早就不耐烦的在瞪他。

“咳……”鸣人脸红的开了口,“你说这可遮掩的吧。”

“脱圝光,用你的肢体遮掩。”佐助重申。

鸣人咬咬牙,背过身去终于也是把内圝裤脱掉了。他依照佐助的指示,合格的做出了被要求的动作。鸣人原本以为佐助会趁这种时候逗趣或说出别的打击他的话题,但是佐助并没有。在进行到20分钟的时候,佐助第一次开始出声打断他。

“你也许可以表现得再痛苦些?”

鸣人心底发虚,他脸部的肌肉硬圝邦圝邦,作出什么表情都觉得为难。

“我实在想象不出来,这种情况下我应该使用什么表情才算合适。”

佐助打量了他很久,显然选择这样一个放不开的模特确实也是个考验。

“看着我。”佐助停顿了一下,“想象你在挑逗我。”

鸣人一脸WTF的表情。

兴许是真的很蠢,佐助也不知道是被对方哪里取圝悦到了,笑了一下。他这一笑可真是要命。佐助正坐在透着明光的窗户前,嫌头发碍事便把额前的发全都拢到了后脑勺去,露出整张俊俏的脸。鸣人感觉自己全圝裸圝着的身体对着一个男人真的有些尴尬同时脸热,真是又恨又想死,一下子就想挪开目光。

“就这样。”佐助却忽然这样说了一句。

鸣人只能继续保持不动。

期间鸣人得以休息两回,大圝腿早就麻了,他迫不及待的要等待结束。等佐助真正完成的时候,鸣人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发僵,浑身上下的皮肤都是凉的。他拿起挂在一边的床单裹在自己身上,才去看到了完成品。他站立在画布前,长久的怔愣,鸣人发现很难解释在画布上看到自己的样子。这是他头一次看见佐助画这么露骨的东西。他的躯体看起来相当有力量,他承认很令人惊艳,但同时也别扭。因为里面的人很陌生,他难掩吃惊,吃惊于佐助眼中看到的自己居然是这样的。四周的背景看起来有些暗淡,整副画色彩最浓烈的就是他本身。

鸣人只看了一眼就离开了。他拒绝看到这样的自己,看起来很“性”。

鸣人穿上了自己的衣服,期间佐助一直都在专注的,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你保证过不会有别人能看到……”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佐助打断他。然后走了出去,走出门口前他还说了一句话,“明天继续。”

鸣人饿得发慌,佐助非常好心的留他下来享受晚餐。不得不承认的是,佐助对于料理非常有一手,起码比他随便糊弄的快速食品健康也美味得多。

佐助进餐时习惯不说话,鸣人也有些反常,天花板的灯亮着,夏风把门外的树叶吹得发响。

“杂志上说你4岁就开始画画了,是真的吗。”鸣人首先打破了沉静。

佐助把刀叉放下,喝了一口水,“那个访谈也许就除了这一个是真的。”

鸣人忍不住笑了笑,心情忽然好了些。

“对于别人称呼你天才,你有什么想法?”

“听听你这一副记者的口气吧。”

“我只是好奇罢了,跟你相比我从小就是吊车尾。”

佐助哼了一声,但是往后也没再出口说些过分的话。

“佐助,你有画过你自己吗?”

佐助确实从没画过自画像。

“你似乎也很少画人物群像。”鸣人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佐助转没回答,他从小到现在画过的习作无数,公开过的群像画几乎没有。然而佐助画过他的家人,那幅画现今依然挂在他日本老宅内。但他没必要去跟鸣人解释这些。

第二天,鸣人早早就来了,佐助告诉他十点就要到,所幸鸣人工作的时候并没有赖床和晚睡的习惯。他到的时候精神饱满,当佐助告诉他今天只要静静圝坐在桌前的时候,鸣人表现得十分难以置信。

佐助将颜料挤在调色盘里。

“不要过分在意我,坐在那里做你想做的事。”

鸣人今天如往常般穿得十分随性,他有些迟疑,“我不需要换些什么?”

佐助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时候开始发挥惜字如金的特长。

这布景显然是精心布置过的,它们每个物件的摆设和距离好像都具有非一般的意义(也许)。鸣人只要稍微一伸手开就够得窗户,既然这次没要求,他就让自己放松了些。他托着下巴,看向窗外,如今这种发展倒是着实出乎他意料。如此对比,他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踏入这个屋子的情形。

他推开门,宇智波佐助正大发雷霆,迎面劈来就是一句滚出去。他无措的站在门口,虽然来之前早做好心理建设传言中这位脾气并不怎么样,但真这么被吼还是没料到。紧接着他真的就被赶了回去,当门在他面前拍上来,他甚至都没机会说任何一个字。

佐助是那种笔法特别细腻的那一类,突出重点,其他稍微粗糙的类型跟他不是一路。他的作品大多的感觉要么冷冽如山,要么静谧如水。鸣人必须承认当人体模特需要耐得住无聊,时间漫长相当容易犯困,而且他中途非常想来根烟(尽管他都没有烟瘾)。这次结束后,他压根没想起来要去看作品,只是飞快的站起来赶紧活动四肢。

佐助并没有离开他的位置,他有些出神的凝视着画作,不言不语,待鸣人走近,他才显得有些疲惫的放下画笔起身上楼了。鸣人不明所以的困惑,目送对方上楼。这幅作品它依然秉承了佐助一贯的风格,非常细腻。他四周的环境用色非常斑斓,使人感觉心情明快。最主要的是,鸣人发现他从自己的自画像每次都能看出情感来。而眼前这幅,他就像一个恋爱的少男,他并未表现得欣喜若狂,严格上讲甚至一丝明显外露的表情都没有,但却只要注意他的眼睛就能完全的明白了。

走廊上唯一的作品早引起了鸣人的注意,如果佐助再办个展,那一副肯定会收录其中。这里只有一条河岸,鸣人某次开车时曾经过那里。接下来这两天佐助一直在画速写,画他亦或是静物,并没有碰色彩。

鸣人感受到他心情有些变化,但不知这变化为何产生,也许佐助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冷漠寡淡,看他作品就能知道,兴许他还会是内心敏感的类型。他注意到佐助的整栋房子没有一个电话,也不曾有人来探望过他。像这类经常孤身一人的艺术家,鸣人总是小心对待,经验之谈他们会更容易钻牛角尖些。

所以鸣人有心想让他改变这种状态。

他提议可以选择一个午后在附近走走,或许也可以驱车去更远一些的地方。驶出这个小镇能看到辽阔的平原与连绵的山脉,正值夏季,每座山峰都充满着生命力,这个地方随便哪个角落都不会令人感觉无聊乏味。

鸣人原本以为佐助会拒绝,但佐助只是沉默良久,将游玩改成了写生。佐助并不想去太远,他这辈子才25岁,几乎就已经走遍了许多地方了。他们驱车去了河岸,比较上游的地方。这里的河水清澈,桦树成荫,漫步其中十分使人惬意自得。

佐助找了一个好视角,摆好画架,将画布固定住。鸣人非常明智的带了野餐的一切准备,他躺在餐布上,阳光透过重重树叶间的缝隙落了下来。隔着指缝睁开眼,这种金色的阳光看起来相当耀眼。

“佐助……”他忽然喊。

听到对方轻轻嗯的一声的鼻音后,他闭上眼睛问,“你想游泳吗?”

佐助没理他。

这里环顾四周看不见一个人影,只有很远的像个影子一样的建筑。鸣人有备而来,这条河岸水并不很深,而且清澈得几乎能见底,小鱼自在的游来游去。他从车上重新回来,只穿了一件泳衣,橘黄色的泳裤。在日本老家的乡下,他常到河边游泳,自来也常常来逮他,逮来逮去爷孙两个还会比谁憋气的时间长。那些都是他现今想起来依然很珍视的日子。

河水很冰,鸣人游了几回,他仰起头看着佐助。那个人根本没有在作画,只是看着远方一直神游。

“喂,佐助。”他使劲的泼起一把水,水珠飞跃在空中。

佐助被他的呼声吸引,转移了视线安静的朝他看着。

鸣人有几秒钟的词穷,他当然不可能说如果没灵感或者不想画就不要画的蠢话来,那些话这种状态说出来只会令人大受打击与反感。鸣人爬上了岸,光脚踩在草地上令人感觉发圝痒,他浑身上下都是水,头发都湿透了。他捡起放在地上的大毛巾擦了擦头发,就坐回老地方,捡了块点心吃。

“你不如就画我吧。”鸣人仰起头看他。佐助多久没画过风景图了,他想起这个重点来。

佐助缓缓的摇了摇头,他坐在那儿一下子生出非常令人心疼的感觉来。鸣人揉揉鼻子,他起身凑到佐助背后看了看画布,佐助只画了这条河。

“你很热。”佐助忽然说。

“啊?”鸣人没反应过来。

佐助蹙了蹙眉,他转了一下圝身把脸埋到鸣人的脖子上狠狠的吸了一口气,“你整个人有股泥土味。”

说完他又冷淡的转身回去,相当自然的拿起画笔继续沉思。

鸣人发愣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跳得厉害,不是很明白此人突然亲昵的动作,他只好喃喃出声,“哦,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那天他们直到日落才开车返回。

佐助把所有的东西搬下车,鸣人坐在驾驶座上隔着车窗一直在看他。

“不管你曾经被伤害得有多深,总会有一个人的出现,让你原谅之前生活对你的所有刁难[1]”

 

佐助莫名其妙的想起这句话来,他拎起东西朝房子走回去。他并没鸣人想象中那样多愁善感,尽管对于目前有些瓶颈的状态他确实有些受挫。但更纠缠他的,是对于他来说另一种更致命的,是某种特殊的,流动着的情感,它逐渐在他的身体发酵。

他描绘鸣人时,是种热情迸发的状态。他只有在少数情况下才会有的状态。

佐助想拒绝与鸣人会面,但情感阻止他这样做。

鸣人前几天就接过纲手的电话,如果宇智波佐助真的不能接受,就让他尽早滚回去。自来也需要他的监督,那位新到位的编辑完全hold不住,连载很有可能会开天窗。

鸣人想了想还是下了车,跟在佐助后面进了屋。

他看着佐助将下午那副画放在墙角,就再没有理会。画面里整条河岸都在发光,光影对比强烈,而远处是柔和的一片广袤连绵的绿茵。

好温柔。

鸣人忍不住扬了扬嘴角,佐助自身的转变也在使他的作品在产生变化。

他对着走廊尽头的那处喊了一声,“我明天会再来的,佐助。”

但只有一阵从后门窜来的穿堂风回应他。

鸣人早上从花店买了几束新鲜的花,有大向日葵和白玫瑰,黄色的百合。

他抱着花一直走到了后门,佐助正在给他的小花园浇水。

“早上好。”鸣人冲他微笑。

佐助看了他半饷,“最后一次,今天就在这里画吧。”

鸣人就坐在草坪上,垂在大圝腿的手轻轻圝握着一支佐助给他剪下来的玫瑰,另只手拿着剪刀,他的背后是橘黄色的日出,长长的游云划过天际。

佐助很沉默,但不是令人感觉很紧绷的沉默,鸣人发现他居然已经非常习惯佐助这样了,即使再安静,也早脱离了当初的不自在感。

佐助涂了很厚重的色块,大捧的红玫瑰凌圝乱的躺着在绿色的草坪上。他昨晚在梦中给鸣人画了一张画像,但他很快察觉那并不是鸣人的脸,他整体的感觉跟鸣人毫不相同,充满悲伤,孤独。佐助事后醒来才想明白,也许那不过只是他心情的映射。

他曾经那些自大的自我对话都是谎言。

“你为什么不笑。”佐助忽然停下笔来。

“你不是说我笑起来的样子太蠢吗?”鸣人有些奇怪。

“我现在的看法有些变化。”

“你可真情绪化。”鸣人没好气的说。他看着直直的盯着他的佐助,一阵的不大好意思,好半会才酝酿了一个很“鸣人”的微笑询问,“这样可以?”

佐助动了动嘴唇,没能说出什么话来,便低头开始继续。

这也是头一次,佐助拒绝他看完成图。鸣人相当火大,追在后面一直嚷嚷,等佐助离开一会,掀开了那层遮掩的白布。

鸣人有一瞬间的,感觉胃部痉圝挛了一番,随后他默默的将白布盖上,没有发表任何语言。他站在走廊上,看着佐助在院子外清洗调色盘和画笔,感觉到不断的热从身体源源不断的升腾,同时令他脸涨得通红。

当月亮升起来,清冷的月光薄薄的打下来,佐助长久的安静着凝视住眼前的画作。

干嘛不承认?

佐助出神的想着。

他坠入爱河了。


[1] 出自宫崎骏的《幽灵公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