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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卡]命运

黑暗中的诗:

送给师母柠檬,希望你喜欢。

配合音乐食用更佳>>家家-《命运》


-正文-


*


「到底是爱情主宰命运,还是命运驾驭爱情?」


蛤蟆仙人自来也的大作《亲热天堂》第四卷的卷首扉页上,用粗黑的字体写了这样一句话。卡卡西第一次读到的时候才刚满十岁,个头堪堪超过水门的腰。

父亲的自杀让他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不苟言笑的小鬼,虽然还是会被水门掐着脸夸赞“可愛い”,可卡卡西固执地认为,他再也不曾经的那个孩子了。

他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也没有任何理由,来纵容自己继续扮演孩子的角色了。

即便本人这样坚持,但水门却依旧把他当个孩子来对待。也许是因为同情这位新晋的孤儿,伟大的波风水门老师的“父爱”简直要泛滥成灾了。春天赏樱时的草莓大福,夏天烟火大会上的苹果糖和章鱼烧,秋天的衣物,冬天的手套。他把这些东西硬塞给卡卡西,因为水门知道,不管卡卡西表现得多么抗拒多么不情愿,他的内心却依旧渴望着这些。

渴望着有人能理解他哪怕只有很小很小的一点,渴望着有人关心有人陪伴。卡卡西强装的冷漠面具下,确实有着一颗炽热的心。

水门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卡卡西满十岁那年,水门拎着那个小鬼的领子和他少的可怜的行李,把人“抓”到了自己家。虽然只是个比单人公寓稍微宽敞一点的地方,但是比起旗木家那个荒草丛生的大宅子,水门的屋子倒是个人间烟火气十足的地方。

卡卡西不情不愿地盘着腿坐在榻榻米上,一双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厨房的方向。他敬爱的老师正穿着一件印着各色小花儿的围裙,端着炒勺在翻炒着鸡蛋。

“别总是板着个脸,老师只是请你过来住住。”水门难得地大着嗓门说话,大概是怕卡卡西听不清,“晚饭马上就好了,无聊的话可以随便看看。”

他没有说书房是禁地,无所事事的卡卡西推开那扇半掩着的门就走了进去。书房的灯光是充足的亮白色,屋子里每个角落的黑暗都被驱逐了。卡卡西站在那一大片光下面,眼睛在书架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一排橘黄色的书籍上。

书本看起来很新,是那种从来没有被翻阅过的崭新。它们和一堆杂七杂八的零碎书籍一起堆放在书架比较高的地方,看样子几乎从摆上去开始就没有被拿下来过。卡卡西踮起脚尖也还是够不到,于是他站在凳子上,伸长了手臂去拿其中一本。书架上的灰尘呛得他直咳嗽,书从手里掉落到地板上,随意地被翻开了扉页。

「到底是爱情主宰命运,还是命运驾驭爱情?」

他擦干眼眶里多余的眼泪,一低头就看到这样充满“哲学”气息的一句话。十岁的孩子实在不懂什么爱情,但却隐约知道命运的意义。他象征性地擦了擦书页上的灰尘,往后翻了一页入眼的是一张露骨的R18插图。

卡卡西把声音死死地压在嗓子里,只从喉咙内咕噜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他有点呆地又看了一眼那副图,女人正大张着腿雌伏在男人的身下。卡卡西手猛地一抖,书又掉回地上,彩色的火辣的图片被那张薄薄的飘银的“哲学扉页”所覆盖。

像是偷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卡卡西脸在发烧,心脏在狂跳。羞耻感并没有在他神经上停留多久,反而是一种从胸腔里翻腾的恶心感抓住了他。小个子的孩子踩着那个椅子,把被掌心沾染得发烫的书籍塞回了原位。卡卡西觉得他的大脑被那本书切成了两半,一边因为那张图叫嚣着要呕吐,一边却因为那句话莫名其妙控制不住地心如擂鼓。

他跌跌撞撞地跑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好好洗了个脸。等他走出来的时候,水门已经换下那个可笑的围裙,正围着矮桌摆筷子。

“卡卡西。”水门回头,那双好看的蓝色的眼睛这个时候弯成月牙的形状,“洗过手了?快点过来吃饭。”

“哦……”

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声,卡卡西踩着软绵绵的步子走到榻榻米那里。他拿起筷子,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天妇罗。

“我不吃这个。”

“还有别的。”水门把一块鸡蛋夹到卡卡西碗里,“酱油鸡蛋拌饭不是什么好食物,相信我。”

“切,谁要听你说教。”

卡卡西把天妇罗推到远远的地方,对上水门无奈的目光也只是埋头扒饭。他不让自己有一秒的空闲,因为这样,可以确保他无暇回忆那本书的内容。

水门并不知道自来也强行送他的那本书被自家刚满十岁的小徒弟看到了,这意外的“性教育”可不在金色闪光的预计中。直到卡卡西十二岁成为了上忍之后,这个意外才被和盘托出。

“我那时候觉得,老师一定是个外表正直,内里闷骚的变态。”

卡卡西坐在三代的脑袋上,脚一晃一晃的。水门就在他旁边,手里拿着苦无百无聊赖地在擦。不过当他知道这件事儿的时候,差点把苦无插进自己大腿里。

“我并没有看过那些书,卡卡西。”水门百口莫辩,“那是我的老师送我的……”

“我知道。”卡卡西打断他的话,“老师是表里如一的正经。”

木叶的太阳,忍界的道德标杆,伟大的金色闪光。

波风水门怎么可能看这种书籍,卡卡西对老师的话深信不疑。

于是他岔开话题,和水门聊起了近在眼前的战争。明天就是卡卡西带领着曾经的水门班的其他的两个人去出任务的日子,其实他并不到上前线的年纪,不过在这种时候,也不能挑三拣四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硬生生从烽火中偷得几个小时的闲散光阴。巨大的夕阳正在往地平线下缓慢地移动,卡卡西转过脸去,看见身旁的金发蓝眼的男人身上被镀了一层漂亮的蔷薇色。

他盯着水门的唇瓣,看它们轻轻开合,吐出好听温柔的声音。那美丽的蔷薇色也刷过卡卡西的脸颊,在西沉的太阳面前,卡卡西几乎怀疑自己的胸膛里藏了一只鼓。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因为水门更靠近了他。那不正常的心跳声透过骨骼肌肉和皮肤传递给了水门,水门温暖有力的手掌盖在卡卡西的心口,他的眼睛蓝得发暗。

“别怕。”水门凑过去,亲吻卡卡西的唇角,薄的轻的像羽毛一样的吻落在卡卡西嘴角的皮肤上。他的嗓音有点发哑,却依旧柔和的像四月的风。

被亲吻的地方并没有如三流爱情小说中描写的那样,簇簇地升起火焰。水门的唇不柔软,甚至有些粗糙,它擦过卡卡西的面罩,不带一丝一毫的欲望。

卡卡西觉得心脏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他睁开眼睛看着那双蓝色的眸子。那是天空也是大海,包容安抚了卡卡西的一切慌乱无助。

这是从他五岁起,就每天注视着他的眼睛。这是从他七岁起,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水门揉了揉卡卡西的头发,伸手把他拉了起来。两人并肩站在火影岩上,远方是半隐的夕阳和苍苍郁郁的树林。

卡卡西半眯着黑色的眼睛,靠着水门的胳膊,望着目所能及最远最远的地方。他心里又响起十岁那年窥到的那句话:「到底是爱情主宰命运,还是命运驾驭爱情?」

与那时不同,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慢慢理解爱情到底是什么——就是这样,相知相许,相依为命。

同龄人的步伐还带着犹豫和踉跄,卡卡西却觉得心里包着一团最坚定最无惧的力量。他把水门送他的苦无放在最贴身的包里,那是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的厚重和踏实。

他自以为自己有了可以保护村子,保护同伴的能力。却没想到一场战争断送了应该被他保护,被他领导的伙伴。卡卡西醒来的时候,头顶漆黑的夜空上洒满了结晶点似的星星。水门就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起露宿在荒野外的石头上。这样的场景卡卡西不会在陌生,失去带土时如此,失去琳的时候亦是如此。

他坐起来,没有问多余的话。一黑一红的眼睛就这样盯着水门的侧脸,直到水门看够了那些星星和那片薄薄的银色月亮,转过脸来盯着他仅剩的小徒弟。

卡卡西也盯着他,男人的目光比男孩的深邃很多。银色头发的少年在面罩下轻轻抿了抿嘴唇,水门叹了口气,拖着他的胳膊,把他搂进怀里。

下巴轻轻蹭了蹭卡卡西的头顶,水门拍了拍卡卡西的后背,却一句话都没有说。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松垮了身子软在他怀里,揪着他的衣襟把脸埋进去。他能听到卡卡西正在小声地哭泣着,零碎的音拼凑不成一个完整的名字,一如卡卡西似乎从未完整过的人生。

那天以来,那个孩子变得更加沉默。而在卡卡西进入暗部之后,成为四代目火影的水门甚至察觉到他有自毁的倾向。这点几乎让一向冷静沉着的四代目慌了神,他开始频繁地询问卡卡西的现状,经常找三代目谈论这件事情。卡卡西这个名字在水门嘴里出现的次数,甚至比他怀孕的妻子漩涡玖辛奈还要多。

还好水门找到了一个他觉得两全的方式——让卡卡西担任了玖辛奈怀孕期间的保镖。那个曾经和他在一个屋檐下住了三年的孩子,搬回旗木家的老宅后,还是每天每天地穿着暗部褐色的斗篷,寸步不离地守在他深爱的水门老师的妻子身边。他能看到水门环着玖辛奈肩膀时的温柔,能看到水门抚摸着玖辛奈隆起的肚子时的笑容。卡卡西抱着膝盖坐在高高的屋顶上,手边放着《亲热天堂》的第四卷。

这是前些日子自来也大人送他的礼物,书有着很仔细的装帧,很好看的飘银扉页,以及,一句很动人心扉的话。

「到底是爱情主宰命运,还是命运驾驭爱情?」

卡卡西看了看屋子里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好像又明白了些什么。

爱情,并不是相知相许,相依为命。而应当是,如此这般的心有灵犀,动魄惊心。

他低下头,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头顶的天空是卡卡西最喜欢的蓝色,可是他已经不想抬头再看。经历过战争的孩子早熟,这个年纪的卡卡西已经不需要谁教给他那些道理。水门和玖辛奈是有誓言盟约的合法夫妻,而他不过是,错把同情当爱情的坏学生而已。

不由衷地又回忆起火影岩上不算吻的那个吻,卡卡西觉得眼眶发酸。他侧过脑袋,枕在自己的膝盖上,空出一只手去逗弄低空飞行的蜻蜓。那时距离玖辛奈的预产期已经很近了,而卡卡西的任务在一场大雨之后终于宣告结束。

但没想到水门甚至连夸奖他一句都没来得及,就与玖辛奈一起,赴了那一场死祭。被保护的木叶村的建筑在爆炸的火光中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合着新生儿咿咿呀呀的哭声,让卡卡西心烦意乱地掉头跑出了村子。

他回到那个半个吻发生的地方,远方不再有光也不再有郁郁葱葱的树林。满目疮痍的故土无声地为英雄的离开而哭泣,但卡卡西却流不出半滴眼泪来凭吊这一切。

他只是仰起头,看着黑色的不复蔚蓝的天空。想到曾经有个人,金色的发,蓝色的眼,温柔,坚定,有力地陪伴着他,走过了很长很长的难熬岁月。

「到底是爱情主宰命运,还是命运驾驭爱情?」

他又想起这句话,然后控制不住地想发笑。嘶哑地比哭声还让人觉得浑身发紧的声音从卡卡西的喉咙深处被挤压了出来,他胸腔里那颗心脏像是死掉了一样,再也没有如同那个黄昏那般热烈地跳动过。卡卡西跪在坚硬的岩石上,眼眶红得吓人。面罩让他呼吸都困难他也不愿意扯掉,只因为实在不习惯将自己的喜怒哀乐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

就如同,直到那个人死亡之时,他也未曾将自己的心思坦白开来。

而事到如今,再说爱情主宰命运,或是命运驾驭爱情,都不再有意义了。卡卡西望着围绕在身边也扩散到远方的黑暗,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到底是爱情主宰命运,还是命运驾驭爱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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